方便搜索的竹叶青

杂食冷门同人

【双北】【无尽夏】

知了钩着树干不知疲惫地叫着,滚烫的空气像烧沸的油浇在行人身上,路上的沙石被烤出一股苦涩的土腥味,街道两旁是懒洋洋的大敞门的店铺和在门前打鼾的猫狗。
刚升入高三的何炅头顶着火炉子般的太阳在大街上飞快地蹬着自行车,今天是他值日,午饭刚吃完他就抓着书包出了家门。毒辣的太阳针尖一样刺在何炅身上,一不留神被晃了一下眼睛,白色的光芒带来了一阵五颜六色奇幻的视错觉,何炅就歪着车把与前方的一个不明物体相撞。
一阵天旋地转,何炅摔在了地上,一条腿还被自行车压在底下,他闭着眼滚了滚眼珠子再睁开眼爬起来一看,地上倒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发懵。
“叔叔对不起!”身为蝉联多年三好学生的优良少年,何炅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责任感和歉意,急忙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骑车太着急了…”
“没事儿没事儿,”地上的中年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愣住了,“你…哦赶着上学呢是吧,快上学去吧。”说这还摆了摆手,示意何炅没事儿。
何炅感激地看着中年人,边说对不起,边把躺地上的自行车捡起来,腿一跨又骑在车上飞快蹬走了。
中年人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何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灼热得扭曲的道路尽头,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这是在哪儿啊…”中年人终于开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穿越啊…”

撒贝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条街道上往返走了能有三四十趟,他看着面前对他来说既新鲜又熟悉的排排店铺哭笑不得。他尝试着走出这条街道,但是每当走到某个界限,他的脚就再也无法向前走一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气压像罩子立在他的面前,无论从哪里都找不到突破口。这让他想起了一部影片——《穹顶之下》,不同的是这个“穹顶”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
现在,他只能像一个游魂一样散漫地走在大街上,太阳像刮鱼鳞的刀片刮蹭着撒贝宁的皮肤,而被西装包裹的部分也早已是汗如雨下,全身像被正值汛期的河水冲刷了一遍。
撒贝宁只好找了一个比较阴凉的犄角旮旯坐了下来,用手当扇子扇着风。也许是天气渐渐凉快下来了,撒贝宁也清醒了不少,他开始回想他穿越前的事情。
唔。撒贝宁揉了揉脑袋。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跟着何炅到他家里去…去…去干吗?不记得了。脑子嗡嗡作响,像被放进了一盘坏了的磁带。
算了,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份吧。撒贝宁走进一家小卖部,假装逛了逛,瞟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91年8月20日。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撒贝宁想。本以为会是什么历史性的日子,老天爷才会让自己来到这里,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撒贝宁本身也是个乐天派,这种古怪的设定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他肚子倒是有点儿饿了。
“老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啊。”

何炅骑着车急急火火地赶到了学校,门卫大爷远远的就看见了他:“小何啊,又来这么早,值日啊。”
“是啊,大爷。”何炅跳下自行车,双手推着车把冲门卫大爷笑笑,“这不好多腾出时间看看书吗。”
“学习归学习,千万别累坏身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大爷!”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我?撒贝宁坐在马路牙子上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自己跟店主说话,店主竟然毫无反应,起初他以为是老板态度不好,后来才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这里的人都看不见,或者说…是会下意识忽略。
想到这里,撒贝宁皱紧了眉头。可是明明何炅就能看到他啊。
难不成…我穿越过来是因为何炅?
原来是这样!撒贝宁恍然大悟。肯定是何炅人生中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老天爷才派我这个聪明绝顶的人来拯救他,嘿嘿嘿,那看在我们多年情分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

放学回家的何炅拒绝了同班女生的邀请,独自骑着自行车悠闲地往家赶。
刚骑到街口,就看见一团黑气迎面袭来。何炅被突然窜出来的撒贝宁吓了一跳,要看就要倒,撒贝宁赶紧把住车把,把人和车都稳住。
“叔叔你干么子咯?”何炅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撒贝宁,早已忘记了中午的“撞车”事件,“吓我这一大跳!”
“抱歉抱歉!”撒贝宁赶紧解释,“我都等你一天了,看到你回来有点激动。”
其实撒贝宁也不确定能不能等到何炅,但是别的地方又去不了,只能赌一赌。没成想,嘿,赌对了!
“等我?”何炅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操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外地中年人,“叔叔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了何老师,谁还不认识你呀。”
“何…老师?”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撒贝宁,是一个…”撒贝宁想了想,怕何炅理解不了穿越的含义,“…鬼,我从21世纪被召唤过来,为的是帮你渡过难关。”没想到自己一个21世纪的无神论党员,也有靠装神弄鬼生存的一天。
“骗子!”
“不信你别动!你等一下啊!”撒贝宁着急忙慌地松开车把,跑到旁边商店的看店大叔旁边,又跳又叫,“你看,别人都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到我!这会儿相信了吧!”
“…”何炅一副“不行走是来不及了我得跑了”的表情看着撒贝宁发癫。
“别别,别走!”撒贝宁赶紧跑回何炅身边,“这样,我去把旁边女生裙子掀起来怎么样?”
“停!”这个人越来越危险了!
“这样,我去把那个人裤子扒了!”
“不行!”妈妈,这里有变态!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啊?”撒贝宁几近崩溃地看着面前马上就要拔腿走人的救命稻草。
“你就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了吗?”
“…还真没有。”
“你还不信?那你说,为什么别人看不到我,而只有你能看到我、感知到我?”
“我怎么知道…”
撒贝宁几乎要跪下了。我的炅啊,求求你快接受这个设定吧。
“那,这样你问我几个关于未来的问题”
“没发生的事情什么不能瞎编啊,还有人说99年世界末日呢,这样吧,你说你来这里要帮我什么?”
“不知道,”撒贝宁很沮丧也很坦然,“不过也许是给你找个女朋友?”
“你瞎说什么!”何炅的耳根子都红了。
还是太年轻啊,何老师。

撒贝宁咬着一只盐水冰棍,看着何炅在昏暗的台灯下做着枯燥乏味的卷子。
他还是赖在了何炅家里。
何炅虽然对撒贝宁又怕又嫌弃,但就是对他狠不下心来拒绝,心想可能真的冥冥中天自有安排,就跟撒贝宁约法三章把他留下了。例如,晚上不能睡床只能打地铺,而且要在爸妈上班前收拾好。
“你们备战高考都这么累吗?”
“你没上高中?”
“不不不,我保送北大。”
“吹。”
撒贝宁一边跟何炅打岔儿,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个年轻过自己二十几岁的“何老师”,他的一举一动都那么陌生而亲切。他开始庆幸,幸好他遇到的是何炅——即使只有十八岁,但只要有他就是心安的。

第二天清早,何炅一睁眼就看见撒贝宁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吓掉床。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何炅边穿衣服边问。
“就没怎么睡。”撒贝宁打了个哈欠,“头一次来二十年前的湖南小镇,就出去多逛了几圈。”
“你不是说你出不去这条街吗?”
“对啊,所以我就花了一晚上把整条街每家每户都摸透了。没想到晚上的街道跟白天的还有些不一样,差点儿没迷路,我还是摸着边界才找回来的。”
“…”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撒贝宁看着何炅从门外拎进来的瓶装牛奶,指着问:“你每天都喝吗?”
“怎么了??”何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们这个年代的牛奶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其实你也不用天天喝。”
“我以后肯定还会长高的。”何炅毕竟是何炅,哪怕刚认识撒贝宁才一晚上,也立马心领神会,“我才高三!”
你高三之后身高就没变过。撒贝宁一想到日后的何炅就憋不住笑。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笑。

来到过去撒贝宁才知道,原来何炅从小就会做饭,只不过这个时候做的饭,还只是能够饱腹而已,不存在好不好吃这一点。
比如面前这碗挂面。
清汤寡水应该就是用来形容它的了吧。更可悲的是,连碟咸菜都没有。撒贝宁边吃边吐槽。“何老师,您这手艺可比未来的差远了,未来的你他起码知道要放盐。”
“咕咄咄——”何炅面带微笑地倒了半瓶酱油进去。
得,还不如刚才呢。
撒贝宁认命地把一碗酱油拌面咽下了肚。
“何老师,路上骑慢点儿啊。”
撒贝宁站在门口目送何炅上学。
“行了,你站这儿跟我爸似的。”何炅嫌弃地说,“你赶紧进去吧,别乱翻我家。”
“作为一个合法公民,我可不会对违法的事儿感兴趣。”
“对了,”何炅背对着撒贝宁跨上自行车后,又转过头来,“今天中午回来,你跟我说说未来的事儿吧。”
“好。”

“提问,为什么你要叫我‘何老师’?”
“回答,因为未来的你在你的事业领域有绝对的资格称得起一声‘老师’。”
何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提问,未来的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回答,明星。”
???何炅一脸不可思议。
“补充,主要是主持方面。”
“主持人?”
“也唱歌、演戏。”
“…嗯,提问,未来的我跟你是同行?”
“回答,没错,还合作过很多节目。”
“我跟你关系很好?”
“非常好。”
“你也是主持人?”
“不,我是一个纵火犯。”

撒贝宁用一个中午解答了何炅思考了一上午的问题。未来的自己和撒贝宁的形象,就在这堆问题里,明朗了清晰了。何炅也在对话中觉察到撒贝宁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不靠谱。
也许,自己可以跟他成为朋友。
毕竟,未来的自己信得过的,没道理现在的自己信不过。

撒贝宁这种人怎么可以相信!
何炅愤怒地盯着正在刷锅的撒贝宁的背影。
自己怎么能因为他态度诚恳,就放任他进厨房,结果收获到的就是一锅糊了的不明物体。
撒贝宁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忘记了关火,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何炅:我不听我不听。
当然,撒贝宁也不是一直都这么不靠谱。
也就是会晚收拾铺盖,害的何炅被何妈妈教育了一顿“不要把被子扔到地上”;
也就是会把何炅定的的闹钟关掉,美名其曰“让你多睡一会儿不要太累”,然后让何炅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也就是帮何炅洗衣服的时候,把两件深浅不一的衣服泡在了一个盆里,于是获得了一件深浅不一的新衣服;
也就是…
我打死你啊!何炅朝撒贝宁狠狠地扔了一个枕头。

撒贝宁惬意地窝在何炅铺摊凉席的床上,手里扇着扇子。明明已经是十月末了,夏天仿佛还不放过这个小镇,一出门,明晃晃的太阳就把人照个透亮。撒贝宁可没傻到上街被太阳蹂躏。
难得的周末,何炅却还是没闲着。他在整理手稿——在撒贝宁的建议下,何炅接下了学校中秋晚会的主持任务。
“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何炅突然跑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啊?”撒贝宁翻了个身。
“天天跟着我你不会觉得烦吗?”
自撒贝宁穿越后这两个月以来,除了何炅到学校上课,他无时无刻不黏在何炅身边——简直是块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就差连上厕所都跟着去了。
“我不跟着你,我怎么知道回去的方法啊。”
“你确定你来到这里跟我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就你特殊,能看见我?”
何炅想不出反驳的话,就问:“那你回去了之后呢?”
“接着过呗。”撒贝宁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我现在记不太起来以前的日子了,可能是副作用吧,在你们这个时空待的越久,有关‘未来’的记忆就越少。”
“那怎么办?”何炅一听着急了,“万一你一直回不去,或者对那边的记忆都消失了才回去怎么办?”
“担心我啊?”撒贝宁笑了,“没关系的,我肯定会赶紧找到回去的方法的,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记忆的问题,就是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的炅炅老师。”
“臭不要脸!”
“我知道。”

撒贝宁说谎了。
他早已记不清未来的何炅是什么样子的,跟自己经历过什么,可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敢肯定,他一定是喜欢上了何炅——虽然想不起来穿越前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对何炅动过心思,但现在的自己,满心里都是炅炅老师。
只属于自己的炅炅老师。
撒贝宁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里可怜的信息,也只是找到了一点儿零星的潜意识——似乎未来的何炅跟自己的确是熟络的、亲密的,但他想不起来他们是否是相爱的。
说不定在穿越前,自己就是一个失败的暗恋者。所以才在穿越后的短短两个月,自己又重蹈覆辙,爱上了这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小何老师”。
撒贝宁你禽兽。撒贝宁自己骂自己。连小孩子你都不放过,他现在可比你小二十多岁!你就别瞎掺和人家的人生了,你这不是毁人前程呢么。
骂完自己之后,撒贝宁仿佛清醒点儿了,但也好像更糊涂了。
要不,就不回去了吧。

何炅觉得自己可能哪里出问题了。
自从撒贝宁跟自己说过他的后遗症后,何炅就开始莫名的担心,然后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直到夜幕降临入睡前,何炅还在想这件事。
他终归是会离开的。
明明一开始那么害怕他,那么嫌弃他,真要走了又舍不得。一时间,这两个月来所有的跟撒贝宁有关的点点滴滴,回忆风暴似的袭入脑海。
他的真诚,他的无赖,他的聪明,他的蔫坏,他的懒,他的怪,他的不请自来,他的终要离开。
他从一开始不可理喻、捉摸不透的“幽灵”,变成了一个亲切的可爱的“人”。他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对他产生好感。对他的好感,来自于他拥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属于年轻人特有的少年气——有时甚至会让人会忘记他已经是一位不惑之年的中年人,沉浸在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错觉中。
何炅觉得自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点一滴地研究剖析着班上有好感的老师——不,这么一想就太奇怪了,好像自己喜欢上撒贝宁了似的。何炅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爬起身来借着月光在自己的枕头下日记本里写下:
撒贝宁,我永远忘不了的朋友。
然后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撒贝宁做了一个的梦,他梦见他跟何炅走在一条很长很长又昏暗的街道上,何炅在前面牵着他的手,他努力想看清何炅的脸却又看不清,忽然一阵刺眼的光照向他们,然后撒贝宁就醒了。一抬头看见了何炅拉开窗帘又打开窗通风,白花花的阳光把房间照得通亮。
“今儿起这么早啊,炅炅老师。”
微风吹碎了何炅额前的细发,阳光下的他是那么的年轻有活力,像一杆盛放的金色向日葵,脸上的笑容带给人温暖与朝气。
“撒贝宁!我喜欢你!”
撒贝宁愣了一下。
“傻小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想要跟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想要跟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撒贝宁猛地有一瞬间的懵,感觉天灵盖被一股阳光直射打通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笑了,他感觉眼前的景色都变得鲜活富有色彩,风儿在云彩里游戏,蒲公英在草坪上跳舞,自己就像阳光下被穿透的一滴水,整个人都轻盈了虚无了。
“我很荣幸。我的炅炅老师!”

“大夫!大夫!”守在病床边的何炅飞速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焦急地喊着,“快来人啊!”
车祸出事导致昏迷两个月的撒贝宁,难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旁边的心电图静静归为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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